第二章 他以為,她只是鬧脾氣
客廳裡安靜得可怕。牆上的時鐘,一下一下地走著。顧承澤的目光停留在茶几上的《離婚協議書》許久,始終沒有伸手。「林晚。」他終於開口,語氣依舊平靜。「妳確定不是一時衝動?」林晚沒有回答。她只是轉身,走進廚房,將最後一只碗洗乾淨。水流聲掩蓋了屋內的沉默。她知道,如果是以前,只要顧承澤願意說一句「對不起」,她就會心軟。可現在,她已經沒有力氣了。不是不愛。而是愛得太累。顧承澤站起身,走到廚房門口。他望著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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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裡安靜得可怕。
牆上的時鐘,一下一下地走著。
顧承澤的目光停留在茶几上的《離婚協議書》許久,始終沒有伸手。
「林晚。」
他終於開口,語氣依舊平靜。
「妳確定不是一時衝動?」
林晚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轉身,走進廚房,將最後一只碗洗乾淨。
水流聲掩蓋了屋內的沉默。
她知道,如果是以前,只要顧承澤願意說一句「對不起」,她就會心軟。
可現在,她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不是不愛。
而是愛得太累。
顧承澤站起身,走到廚房門口。
他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,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因為今天的事,我可以補償妳。」
林晚關掉水龍頭。
「怎麼補?」
「旅行。」
「或者妳一直想買的那套房子。」
「都可以。」
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,像是在談一份商業合作。
林晚忽然笑了。
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。
「顧承澤。」
「在你眼裡,是不是所有事情,都可以用錢解決?」
顧承澤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。
出了問題,就解決問題。
缺什麼,就補什麼。
他從來沒有想過,有些東西,失去了就再也補不回來。
林晚慢慢摘下手上的婚戒。
那枚戒指,是三年前,他們一起挑選的。
當時的她,高興得像個孩子。
每天都捨不得摘下。
可如今。
她只是輕輕地,把戒指放在餐桌上。
發出一聲細微的碰撞聲。
叮。
那聲音很輕。
卻像敲在顧承澤心上。
他的目光,不自覺落在戒指上。
心裡莫名升起一絲說不出的不舒服。
「妳連戒指都摘了?」
林晚淡淡點頭。
「既然要離婚,就沒必要再戴著了。」
顧承澤沉默了。
他第一次發現。
今晚的林晚,和平時不一樣。
太冷靜了。
冷靜得不像是在賭氣。
「如果我不同意呢?」
林晚看著他。
「那我會起訴離婚。」
這一句話。
終於讓顧承澤神色微微一變。
他以為,她只是說說而已。
可現在。
她連下一步都想好了。
「林晚。」
他的聲音沉了幾分。
「婚姻不是兒戲。」
林晚輕輕笑了笑。
「原來你也知道。」
一句話。
堵得顧承澤無話可說。
屋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片刻後。
顧承澤拿起那份離婚協議,快速翻了一遍。
財產分配。
存款。
房產。
車輛。
她幾乎什麼都沒有要。
甚至連這套婚房,都留給了他。
他抬起頭。
「妳什麼都不要?」
「我只要自由。」
短短四個字。
卻比任何爭吵都更有力量。
顧承澤望著她,心裡忽然有些煩躁。
他不明白。
明明前幾天,她還笑著替自己整理領帶。
還提醒他少喝咖啡。
怎麼忽然之間,就變成了這樣?
他不知道。
真正的失望。
從來不是突然發生的。
而是一點一滴累積起來。
直到最後一根稻草落下。
再也無法挽回。
「這份協議,我先放著。」
顧承澤把文件重新放回茶几。
「過幾天再談。」
說完,他便轉身走進書房。
砰。
房門關上。
林晚望著那扇熟悉的門,忽然覺得有些諷刺。
以前,每次吵架。
他總是這樣。
一句「再談」。
一扇緊閉的房門。
然後,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。
戒指摘下來了。
可痕跡,還在。
就像這段婚姻。
即使結束,也會留下傷痕。
……
凌晨一點。
書房裡依舊亮著燈。
顧承澤坐在電腦前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他的目光,時不時落向門外。
以往。
每次他們鬧彆扭。
林晚總會在睡前端來一杯熱牛奶。
或者輕輕敲門。
「別工作太晚。」
可是今晚。
什麼都沒有。
凌晨兩點。
客廳仍舊一片安靜。
他皺了皺眉,推開書房的門。
餐桌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廚房沒有燈。
臥室的門,也緊緊關著。
他站在門口,猶豫了幾秒。
終究沒有敲門。
「算了。」
他低聲說了一句。
「等她氣消了就好了。」
他始終相信。
林晚那麼愛他。
不可能真的離開。
可他不知道。
此刻。
主臥裡。
林晚正蹲在衣櫃前,把一件件衣服整齊地放進行李箱。
她沒有哭。
也沒有停下。
床頭櫃上,放著一張已經訂好的高鐵車票。
出發時間。
明天上午九點二十分。
目的地——
海城。
那是一座距離這裡一千三百公里的城市。
也是她早已找到新工作的地方。
原來。
她不是一時衝動。
她早就為離開他。
準備好了所有退路。